AI Agent 时代的盆栽 dotfiles

前言

我喜欢 dotfiles。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已经不能放着不管了。以前只要有 shell alias 和 Neovim 设置就足够了。现在不是这样。增加一台 PC、使用 Linux 环境、切换 AI Agent、跟进 CLI 工具的更新，每做一次，各个环境里装的东西就会变得更不一致一点。

这种感觉也直接出现在最近的 dotfiles commit 里。2026-04-25 我提交了迁移到 chezmoi 和整理 Nix 相关部分的改动。在那之后，也一直在改 Nix、mise、AI Agent 设置、skill、eval、hook 这些部分。

现在的 dotfiles，与其说是存放配置文件的地方，不如说更接近日常的基础设施。在接触多台 PC 和多个 agent 的过程中，我逐渐觉得：不持续维护，环境很快就会变乱。下面就把最近的维护，比作打理盆栽来写一写。

问题设定

对我来说，环境不止一个。有日常使用的 macOS，有 Linux CLI 环境，有研究和课程的工作目录，AI Agent 也不只是 Codex。codex、claude-code、copilot、cursor-agent、devin、hermes、opencode，工具越多，就越容易在不同的前提下做着自以为相同的工作。

最朴素的做法，是在每台 PC 和每个 tool 上当场修设置。这样也能用，但很快就会出问题。你会记不清哪台 PC 装了什么，也说不清哪个 agent 在读哪个 prompt。以为装上了新版的 tool，另一个环境里却还是旧版本。

如果只有人类使用环境，还可以靠记忆补一部分。开始把工作交给 AI Agent 后，这就不行了。agent 的工作会在很大程度上受它当场能读到的设置和文件影响。环境有偏差，返回来的结果也会有偏差。

所以，最近的 dotfiles 向这些方向靠拢：

• OS 和 machine 的差异尽量用 Nix 吸收
• AI Agent 的 prompt、skill、hook 集中到 .agent
• 变化快的 CLI tool 用 mise 管理

单独看都很普通。不过这三点凑齐之后，即使换到另一台 machine，也能从同样的前提开始工作。

确定用 Nix 统一哪些部分

现在我的 dotfiles 分成两个 profile：macOS 用 full，Linux 用 cli。full 包括 nix-darwin、Home Manager、GUI 应用、macOS defaults、配置文件、mise 和 Neovim。cli 则以 CLI 为中心，更容易在 Ubuntu 等环境中使用。

macOS 和 Linux 不需要完全一样。硬要做成完全一样，反而会在 GUI 应用和 OS 特有的设置上吃苦头。但我还是希望 CLI 用起来一致。zsh、git、rg、mise、uv、Neovim 这些东西一致时，换到另一台 machine 时的别扭感会少很多。

因此 flake.nix 处理 aarch64-darwin、x86_64-darwin、aarch64-linux 和 x86_64-linux。macOS 上我使用 nix-darwin 和 Home Manager，Linux 上使用 Home Manager。

不过，我并不想把所有东西都放进 Nix。像 zsh 和 Neovim 这样想声明式固定的东西放到 Nix 侧。终端设置、bash 启动文件、mise config、本地配置模板等更自然地放在 home 里的东西，则交给 chezmoi。有这个分工后，修改时就更容易判断应该写在哪里。

对我来说，Nix 是放那些每次都希望以同样方式安装的东西的地方。反过来，如果把还想反复试验的设置也全部放进去，每次修改都会觉得很笨重。

把交给 AI 的前提集中到 .agent

我把 AI CLI agent 相关文件集中放在 dotfiles/.agent/。这里有通用 prompt AGENTS.md、按 agent 区分的设置 apps/、通用 hook hooks/、供 Codex 兼容 agent 和 Waza 使用的 skills/，以及每个 skill 的 evals/。

使用 AI Agent 时，很容易只看模型能力和 prompt 写法。当然这些也重要。但实际反复使用后，差别其实出现在更不起眼的地方。某个 agent 有最新的注意事项，另一个还在用旧 prompt。某台 PC 有必要的 skill，另一台没有。hook 的行为因 tool 而异，即使是同样的请求，留下的工作日志和验证记录也不一样。

在人类看来，这些可能只是小差异。但对 agent 来说，这意味着它能读到的前提不同。前提不同，做出来的工作也会不同。

所以，我不再把 prompt 和 skill 直接放进每个 tool 的配置目录，而是以 dotfiles 为准。dotfiles/.agent/sync.sh 调用 scripts/setup_agent_files.sh，向各个 tool home 创建 symlink。这样一来，无论哪台 PC 上的哪个 agent，读到的 prompt 和 skill 都指向同一份文件。如果把 AI Agent 当作开发环境的一部分，那么交给 agent 的前提也应该纳入 version control。

用 mise 跟上快速的变化

只有 Nix 和 .agent 还不够，因为 agent 周边的 CLI 变化很快。codex、claude-code、opencode、cursor-agent、devin 等，稍微放着不管，情况就会变。完全交给 OS package manager 太慢，而手动安装又太容易忘。

这部分我交给了 mise。config/mise/config.toml 里列出了 bun、node、go、python、uv、rust、chezmoi 等开发工具，也列出了 codex、claude-code、opencode、npm:@github/copilot、npm:openclaw、通过 pipx 安装的 Hermes Agent、http:devin、http:cursor-agent 等 AI CLI。

使用 mise 后，每个 tool 用哪个 release line 都能记在文件里。再让它和 home/.chezmoitemplates/mise-config.toml 保持一致，它也就和实际展开到 home 目录的设置对应起来了。

更新也分开处理。mise run nix-update 更新 Nix 管理的 tool，mise run mise-update 更新 mise 管理的 tool，mise run package-update 同时更新 Nix 和 mise。如果要把 node@22 这样的 major line 往上提，我会先明确修改 config/mise/config.toml。

对待更新，我觉得这样的方式正好。停止更新就会很快变旧，而不假思索地更新，又可能改变昨天还能正常工作的前提。写进 mise 后，至少可以以 diff 的形式看到这种变化。

作为盆栽的 dotfiles

说到底，dotfiles 很像盆栽。盆栽定型之后，也要修剪长出来的部分、换盆，一点点地持续打理。

如果只是增加新 tool，很快就会变得拥挤。不用的 GUI 应用要从 package list 中移除。能从 Homebrew 迁到 Nix 的就迁过去。修改 agent prompt 时，也要检查 sync 和 test。加入外部 skill 时，要在 upstreams.json 里记录来源和固定 commit，review 后再更新。

最近我也做了不少这样的维护。让 Nix 的 user 解析变成动态。修正 nix-darwin 的 primary user。从 managed apps 中移除 Discord、Cinebench、Bitwarden。把 agent logging 和 local wiki 的使用规则写成文档。

每个改动单独看都很小，也不是什么华丽的新功能。但这些小整理积累起来，环境就会更贴合现在的生活。

结语

随着交给 AI Agent 的工作增加，我自己直接写的代码行数也许会减少。但环境如何构建，反而会变得更重要。

Agent 读取的 prompt 从哪里来？skill 是哪个 revision？hook 在另一台 PC 上也会同样运行吗？CLI tool 按什么粒度更新，需要时能不能回退？Nix、mise、chezmoi 的职责在哪里分开？

这些点如果模糊，AI 辅助工作的可复现性也会模糊。反过来，如果这些点整理好了，AI Agent 就会成为稳定的工具。

对我来说，dotfiles 已经不只是 shell alias 集合了。它是一起培育多台 PC、Nix package set、mise tool、chezmoi source state、AI Agent prompt、skill、hook 和 eval 的地方。偶尔回头看看，移除已经不适合现在生活的设置，再加入新需要的东西。这种程度的普通维护，我想一直做下去。